全球通胀加剧下中国经济如何稳增长应对下行压力
作者: 发布时间:2026-06-21 02:26:12 浏览量:
文/中国政策科学研究会经济政策委员会副主任,欧美同学会留美国分会副会长 徐洪才 本文系作者参加“全球通胀与应对研讨会”暨《全球通胀与衰退》新书发布会上发表的主题演讲。 近日,全球地缘政治出现黑天鹅事件。这是2022年的第一只黑天鹅,后面有没有第二只、第三只黑天鹅?我不知道。当然,全球通胀肯定是一个灰犀牛。黑天鹅落地了,使得通胀雪上加霜。面对新情况,我想讲一讲如何应对通胀,特别是如何应对经济下行压力。当下,世界经济陷入滞胀的风险加大。虽然春天已经来临,但是春寒料峭,经济还比较冷。如何应对新的风险?经济政策又将作出怎样的调整?我想就这些问题和大家做一点分享。 2022年中国经济呈现先低后高走势 刚刚过去的一年,世界经济遭受疫情冲击,全球经济增长5.9%。但是最新的国际货币基金组织报告,预计今年世界经济增速将下降到4.4%。美国经济去年是5.6%的增长,创下历史新高,但是今年预期增长只有4.0%。中国经济去年增长8.1%,今年预期是4.8%,低于5%。马上就要召开“两会”了,政府工作报告将如何确立今年经济增长的预期目标?我个人看法是5.0%%左右。新的一年,中国经济稳字当头,要解决“两个确保”问题,一是确保GDP实际增速不低于5%,第二是确保新增GDP不低于美国新增GDP规模。第二点尤为重要,因为去年中国GDP已经占到美国76%以上,按照IMF预测,今年我们增长4.8%,美国增长4.0%,这就有点悬了。我国经济增速长期领先于美国,而2022年可能出现反向变化,稳增长成为重中之重。去年一季度,经济增速基数较高,达到18.3%,因此今年恐将难以实现“开门红”。受去年四季度经济下滑惯性的影响,今年一季度经济增速低于4%将是大概率事件。我预测,二季度之后会反弹,全年经济呈现“前低后高”走势。这还有待于各项政策加快落地,特别是“两会”以后,大家能否撸起袖子加油干。 宽松货币需要转化成投资,居民收入和消费亟待提振 一月份宏观数据已经出来,中央银行开闸放水力度比较大,与“稳健政策”基调有偏离。新贷增长4万亿元,社会融资规模增长6万亿元以上,广义货币M2增速达到9.8%,去年底是9.0%,上升比较快。但离奇的是,狭义M1增速是-1.9%,这是历史上没有出现过的。这说明,市场预期并不稳定。银行增加投放资金,可能企业都转成长期定期存款,又回到了银行体系,并没有流到股市和房地产,也没有流到实体经济。未来货币政策空间有多大?我感觉央行面临挑战。 刚才王小鲁老师讲到,过去多年我国M2增速都是超过经济增长的。但我有一点不同看法。货币超经济增长,是指M增速高于实际GDP增速的部分,里面一部分是通胀,因为GDP实际增速加上通胀率,中间还长期存在一个差额,就是M2减GDP实际增速,再减掉通胀率,有一个差额。最近几年,这个差额已被大大压缩。特别是2017年6月份第五次中央经济工作会议提出结构性降杠杆以来,在2017年底M2接近零增长,但是从未出现负增长。这件事,未来还有待观察。 另一方面,去年底央行降准降息,引导市场利率往下走,实际利率出现分化。从存款利率看,名义利率大体保持不变,但是通胀率CPI实际低位运行,1月份只有0.9%,去年全年平均0.9%,因此存款还有近一个百分点的收益。从贷款角度看,LPR现在只有3.8%;最近几个月PPI回落,但元月份还在9%以上,还高于贷款利率5个百分点,这意味着贷款实际利率在-5%左右。但是,这种负利率并没有有效促进投资。在过去稳增长过程中,我们有一个基本经验,就是投资发挥关键性作用,消费发挥基础性作用。现在,基础性作用不牢靠,消费对GDP增长贡献率下降,王小鲁老师讲在50%多一点。对其背后原因,我们还要做具体的分析。 过去两年,我国城乡居民可支配收入增长大体和经济增长保持同步,但是收入分配两极分化较严重。现在中国人均GDP已经突破1.25万美元,美国达到6.9万美元以上,按理来讲,多层次消费需求应该上升,但是,高房价抑制了城市居民的当期消费和未来消费。另一方面,从国民经济大的收入分配结构来看,我国城乡居民收入占GDP比重长期低于50%,这在世界上可能是独一无二的。究其背后的原因,我认为一是国有企业在整个经济中占比过高,虽然国企实行强制分红30%,但是企业内储蓄率比较高,压制了消费。另外就是公务员队伍庞大,整个社会治理的成本偏高。 刚刚过去的一年,我国财政收入首次突破20万亿人民币,创下了历史新高。但我们还有好几万亿元的财政赤字,应该说政府财力是比较雄厚的。还有很多民生短板,制约了消费。社会保障水平较低,分配又不平衡,都会影响消费。我国财政收入里面46%左右是靠卖地、土地出让金得到的。下一步,土地出让金都要上缴中央税收账户,地方政府的积极性可能会受到挫伤。近期,很多地区的土地流拍现象已经初现端倪。过去几十年,作为中国经济的一个重要引擎,地方政府积极性如果受挫,也是令人担忧的。 未来货币政策空间被大大压缩 降准还是有空间的。现在金融机构存款准备金率仍然有8.4%,还有2%的下降空间。下降到5%,就不能再降了。未来货币政策工具,还有传导机制都会面临新的调整。过去资金是从中央银行,通过各种途径流到商业银行,再流到企业这样的路径;未来可能更多地要依赖公开市场操作,央行可以在二级市场公开购买债券,构造更完整的收益率曲线,政策工具也会有结构调整。 但从今年政策取向来看,希望央行收紧货币保持审慎的货币政策,可能不符合实际。近期9.8%的M2增速,我认为符合实际,大体上和名义经济增速相匹配。为什么这样讲?因为观察通胀率,我们不仅要看CPI只有0.9%,还要看到PPI超过9%。我有一个简单的经验,估算GDP平减指数这个通胀水平,可以把PPI和CPI加在一起除以二,现在大概在5%左右。我觉得,这基本能体现整体物价水平。这也是不低的。因此,要保证GDP实际增速5%,加上5%的通胀率,就是10%左右。 长期来看,我国经济增长将继续下滑,投资的边际收益下降,加上外部不确定性增加,中美之间同期债券息差明显收窄,近期美国10年期、30年期国债收益率飙升,在一定程度上也制约了我国宽松货币政策的空间。近期有一个好处,全球地缘政治出现动荡,反而吸引国际资本流到中国避险,导致人民币升值。从二季度开始,美联储将开始加息、缩表,我估计缩表至少需要3年左右时间。在这种情况下,我国将面临资本外流和人民币贬值的风险,这对货币政策将有一定的制约。 从传导机制来看,促进资金流到实体经济、流到企业,短期挑战和中长期挑战将会并存。短期来看,外需收缩,加上供应链受阻,还有疫情,在新的一年里,我国外贸不可能像去年那样能够增长21.7%,经济恢复常态化以后,七上八下的水平是合理的,也就是增长7%~8%。因此,外需对整体经济拉动力将明显减弱。总之,未来我国货币政策空间、回旋余地被大大压缩了。 新的一年稳就业面临新的挑战 新的一年,我国就业压力增加。首先看人口因素。过去十年,我国劳动力人口减少了四千万;未来十年,我国劳动力人口将减少八千万。新的一年,稳就业面临新的挑战。今年新增大学毕业生首次突破一千万;第二个,由于PPI居高不下,推升中下游制造业和中小企业成本,影响到对就业人口的吸纳,中小微企业面临更加严峻挑战,影响就业。还有外需减弱,影响外贸企业的就业。再加上过去的一年行业政策调整,如房地产、教育培训行业和数字经济领域的反垄断,存在较大的再就业压力。如果就业不稳,将影响居民收入,自然影响消费。所以,消费是一个慢变量,短期内不可能大幅度提升。




